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怡亲王慌忙整了整团龙蟒袍,以为是自己方才推诿之辞惹恼了太后。他刚要屈膝行礼,却见太后猛地掀翻茶盏,翡翠盖碗砸在金砖上碎作数瓣:"隆科多!京城外的叛军怎么回事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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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叛军?" 二字如惊雷炸响在大殿中央。九门提督隆科多本就因关东议题冷汗涔涔,此刻听闻 "叛军" 二字,腰间的鎏金令牌 "当啷" 撞在石阶上。他头上的三眼花翎剧烈晃动,蟒纹补服下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成深褐。
"回... 回太后,奴才..." 隆科多的官靴在光滑的金砖上打滑,视线扫过刑部尚书斑白的鬓角、顺天府尹颤抖的袖摆,乃至都察院左都御史紧攥的弹劾奏折 —— 这些平日里消息灵通的京官,此刻脸上竟同他一般写满茫然。
"三万叛军正在洗劫皇庄!" 太后霍然起身,明黄披风扫过身后的《江山社稷图》,画中辽东半岛的朱砂标记被风掀起边角,"若不是守城兵丁用血肉堵着朝阳门,此刻叛军的马刀早该架在哀家脖子上了!" 她话音未落,檐角铜铃突然急响,惊得梁上栖息的蝙蝠扑簌簌乱飞。
隆科多瘫坐在御阶前,腰间象征九门兵权的鎏金腰牌硌得胯骨生疼。他掌管步军统领衙门十载,三万京营兵丁的花名册能倒背如流,可这 "三万叛军" 从何而来?难道是城外那些拉爬犁的力巴?还是... 他猛地抬头,视线与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李鸿撞个正着。
"启奏太后!" 李鸿上前一步,孔雀补服上的禽羽随动作起伏,"当务之急是封闭九门,调锐健营拱卫内城,再拍电报让天津新军星夜驰援!"
"隆科多!" 太后的声音裹挟着珠翠碰撞的脆响,"即刻封锁九门!京中百姓无旨意不得上街,若有擅自行动者,以通敌论处!" 她玉指指向殿外,鎏金护甲在宫灯下泛着寒芒,"哀家要你亲自带人守住午门,若让一个叛贼踏进紫禁城..."
话音未落,殿外突然传来銮铃急响。一个顶戴蓝翎的小太监连滚带爬闯入,满头鲜血洒在金砖上:"太... 太后!朝阳门失守了!叛军... 叛军打着 ' 清君侧 ' 的旗号,已经杀到东交民巷了!"
"清君侧?" 怡亲王手中的翡翠扳指 "啪嗒" 坠地,碎成两半的玉料上还留着他方才把玩的汗渍。殿内二十四盏羊角宫灯同时爆出灯花,将群臣惊惶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。那盏悬在御座上方的九龙琉璃灯剧烈摇晃,灯穗上的珍珠如雨落下,砸在百官的朝冠上叮咚作响。
乾元王朝铁蹄踏破山海关不过五十载,龙椅上的皇族虽未将治世之术练就得炉火纯青,却早已深谙封建统治的精髓。鎏金殿宇间,权谋如蛛网密布,哪怕此刻关外烽火连天,朝堂之上也该有雷霆手段应对,怎容得这般手足无措?
众多臣子心照不宣的都在想起一句关东俗语——老娘们当家房倒屋塌!
"顺天府尹!" 太后的声音穿透珠帘,带着玉石碎裂般的冷硬。
"奴才在!" 顺天府尹王大人膝盖一软,官靴在金砖上蹭出刺耳声响。他蟒纹补服下的身躯剧烈颤抖,帽檐上的水晶顶子几乎要碰到冰凉的地面。
"你可知罪?" 殿外更鼓沉沉,每一声都像砸在顺天府尹的天灵盖上。
"奴才知罪!" 王大人猛地磕头,额头撞在砖缝间的鎏金嵌条上,"臣治下不严,致使匪患危及京畿,恳请老佛爷赐死,奴才愿以死报国!"
"嗯..." 太后透过珍珠帘幕打量着阶下之人,凤目微眯。王大人顶戴花翎上的红珊瑚随磕头动作剧烈晃动,倒像是在替他哀求。"去吧," 她终于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"你的家小,朝廷自会照拂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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