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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他们回到村子,天已经完全黑了,村口有两盏小小的灯,是应禾勇和路宝华。
应小澄不想被大人们知道,路心这一路是自己背着走的。快靠近村口时,他把路心放下,牵着他的手走到那两盏灯前。
两个大人很生气,以为他们放学不回家,跑出去玩到现在才回,正想责骂几句,手里马灯却照亮路心浑身脏兮兮的样子,还有他脸上的血迹。
路宝华脸色发白放下马灯,捧着路心的脸,“儿子,血哪来的?”
应小澄说:“叔,这是鼻血,王庆打的。”
路宝华听得皱眉,牵起路心去找王家说理。
应小澄也想跟过去,但被应禾勇拎回了家。第二天才知道,王庆昨晚挨他爸揍了。
天生四时,地生万物。
春生夏长,秋收冬藏。这是农业生产的一般过程。水阳村今年春播比去年晚,孩子们都上学了村里才开镰,那是西北最晚的春小麦了。
金灿灿的麦子翻腾金色波浪,村民们天没亮就得起,趁着天还凉快抓紧收割。等到太阳出来,日头变大,温度太高,田里就不能待人了,只能躲回屋子凉快。一直到下午,外头温度降下来,再回到田里继续收割。
傍晚孩子们放学回来,书袋刚放下就得到田里帮忙,把割好的麦子捆起来,做成麦垛。
路心什么也不会,路宝华和王素芬还是会把他带出来,让他坐在麦垛上,看田里农忙。
等大家忙得差不多了,几家再坐一块分吃西瓜。应小澄一手抓一片,路心看他吃得下巴都在淌西瓜汁,恨不得西瓜皮也啃了,把手里一口没动的西瓜给他。
应小澄没要,摇头笑着说:“你也吃。”
割完麦子,田里捆好的麦垛要用驴和牛拉车拉到打场,堆得高高的。
天气好时,村民把收来的麦子铺在打场晒,晒上一两个小时,让驴拉着磙子在上面来回碾,用连枷打麦子,把麦粒都打下来,之后就是扬场了。
扬场要等有风,扬场人站在下风头,用木掀把地上的粮食迎风扬起,让自然风力分出粮食里的沙尘和粮糠。扫场者再用相对柔软的扫帚,扫出被剩下的带粮谷物。
应小澄从小就看人扬场,因为他爸应禾勇是村里扬场的好把式。他不希望将来有人说好把式的儿子不是好把式,所以每年扬场他都会跑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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