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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斗争（三）（第1页）

小道童明月早已备好干粮，还将两个水葫芦递到众人手中。大家用绑腿紧紧扎住裤脚和腿肚子，避免行动时被牵绊。青云道长又细心装了一包金疮药，一切准备妥当后，便带着众人顺着后山往二道营子出发。

青云道长常年在青龙山采药，对山上的每一条小路都了如指掌。此时山高林密，路况险峻，他却走得稳稳当当。牛忠看在眼里暗自佩服——道长都七十多岁了，依旧健步如飞，他们几个年轻小伙儿都快追不上，还得道长时不时停下来等他们。

一行人一口气走了十几里，青云道长才停下脚步让大家休息。众人匆匆吃了点干粮、喝了口水，又继续赶路。等日头快到中午时，青云道长突然放慢脚步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前面就是鬼子的林场了，你们听，有树木倒下的声音。”

牛忠等人凝神细听，果然远处传来“轰隆”的倒树声，还夹杂着刀斧砍木的动静。他们往对面眺望，只见几个伪军端着枪四处巡视，暂时没看见鬼子的身影；不少工人正用绳索拖着砍倒的原木往山下拉，山下还隐隐传来汽车的轰鸣声。

青云道长指着一群砍树的人问道：“你们看，他们是不是当兵的？”牛忠眯眼仔细辨认，发现那伙人穿着破烂的东北军军装，当即低声回应：“没错，道长，确实是当兵的。”

青云道长朝一侧努了努嘴：“那边只有几个伪军，咱们从那儿绕过去，先解决掉他们几个，再开枪……”

牛忠点了点头，劝道：“道长，您不用过去，这点事交给我们几个就行。”青云道长也不愿拖累他们，便应声同意。

牛忠立刻把几个把兄弟叫到身边，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，又转头对牛虎说：“待会儿你别往前冲，用步枪掩护我们。我们先拿匕首解决几个，要是出了意外，你再开枪。”

牛虎点头应下，和小六子一起扛着步枪找了处高地趴下，“哗啦”一声拉开枪栓、推弹上膛，紧盯着前方的伪军。另一边，牛忠带着三个把兄弟掏出锋利的匕首，各盯准一个目标，借着树木的遮挡，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。

不远处，一个伪军忽然尿急，对身旁的人喊：“二哥，你先盯着，我去撒泡尿！”说着就把枪背到肩上，迈步往后山走。他刚在一棵树下停下、拉开裤子，一只大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，紧接着脖子传来一阵凉意——杀他的正是牛忠。那伪军瞪着眼拼命挣扎，可鲜血顺着脖子汩汩流下，很快就没了力气。牛忠轻轻放下尸体，取下他肩上的枪，把子弹带套在自己身上，随即端枪瞄准了另一个伪军。

与此同时，马四、马五和张豹也顺利解决了三个敌人。马四脑子活络，顺手把伪军的“黑狗皮”（伪军军装）套在身上，端着枪来回走动，远看竟没露出破绽。牛忠暗自点头，可意外还是发生了——张豹去解决最后一个伪军时，脚下踩滑了石子，发出“咔嚓”一声响。

那伪军猛地转头，看清人影后顿时吓了一跳，大喝：“你是干什么的！”说着就抬手要端枪。牛忠早有准备，手指一扣扳机，“砰”的一声脆响，那伪军应声仰天倒下。张豹暗骂一句“他奶奶的”，冲过去补了一刀，取下对方的枪和子弹带，随即端枪瞄准了远处的伪军。

枪声一响，山上的伪军顿时乱作一团，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。

牛忠对着那群满脸惊愕的东北军俘虏大声喊道：“往这边跑！我们是抗日义勇军的！”

俘虏们一听这话，顿时喜出望外，纷纷扔下手里的长锯，跌跌撞撞地往山上跑。可山上的伪军也反应过来，对着他们开枪阻拦。好在牛虎和小六子在高地持续向下射击，牛忠、马四、马五也同时开火压制——虽说子弹没直接打中伪军，却把他们吓得纷纷趴在地上，乱成了一锅粥。

山底下，十几个日军正指挥俘虏往车上装木头，听见山上枪声大作，一个鬼子军曹立刻嘶吼道：“留下三个人守着，剩下的跟我上山！”营地的哨声随即响起，伪军们慌慌张张地跑出来，可这群人里既有刚招的地痞流氓，又有散伙的土匪，听见枪响还以为来了大部队，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往前冲，只在原地咋呼。

山上的俘虏见真有人接应，拼尽全力往牛忠这边跑，只是他们长期受折磨，身子虚弱得很，跑几步就气喘吁吁。牛忠心里急得不行——他比谁都清楚，时间就是生命。眼看先跑上来的有七八十人，剩下的都被伪军摁住，他立刻喊道：“快往前跑！前面有人接应你们！”

俘虏们不敢耽搁，拼命往前奔。这时青云道长从暗处走出来，高声喝道：“快跟我走！”牛忠等人则继续开枪，死死守住后路。没一会儿，山底下的鬼子就冲了上来，他们的枪法比伪军准得多，子弹擦着山石“嗖嗖”飞过。

牛忠见大部分俘虏已经跟着道长撤走，当即喊了声“撤”，几人交替掩护着往后退。鬼子本就人少，看着眼前山高林密，也不敢贸然追击，只能骂骂咧咧地把没跑成的俘虏押回了林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