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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血色符号,亡魂低语(第1页)

黑暗。

无边无际、粘稠窒息的黑暗。

陈成的意识沉浮在冰冷的深渊里,每一次试图挣脱,都像溺水者被无形的手狠狠按回水底。断裂肋骨的剧痛,钝刀子割肉般持续撕扯着他的神经;脑袋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铁块,轰鸣不止;温热的液体(血吗?)顺着额角滑落,流进耳廓,凝结成冰凉的硬痂。

隐约有声音穿透这厚重的黑暗:

“……快!担架!小心颈椎!”

“……多处骨折,开放性伤口……立即建立静脉通道……”

“……血压急剧下降!心跳过速!”

“……氧气!快给他吸氧!”

尖锐的金属切割声刺破了听觉的混沌,是消防液压钳在撕扯变形的车门。每一次拉扯都引发车身的震颤,如同钝器敲打着他碎掉的骨头,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剧痛。他试图张开嘴呼喊,喉咙里却只涌出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液体。

“坚持住!兄弟!”一个陌生的、带着急切喘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似乎很近,又似乎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,用力压住了他鲜血汩汩涌出的额头伤口,力道粗暴却带着生的希望。

“麻醉准备……”另一个更冷静的声音响起。

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的瞬间,陈成残存的意识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洪流顺着胳膊席卷全身,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剧痛暂时冻结、稀释……

------

意识再次凝聚时,是被剧烈的颠簸晃醒的。

刺鼻的消毒水味、浓重的血腥气、还有某种塑胶和金属混合的冰冷气味,充斥着他的鼻腔。视野是模糊晃动的红色光斑(是救护车顶闪烁的旋转灯吗?),身下是硬邦邦的担架床,每一次颠簸都像是被重锤砸在断骨上,痛得他眼前发黑,几乎呕吐。

“呃……”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
“醒了!他醒了!”耳边传来惊喜的喊声,是刚才那个陌生而急切的声音,听起来年轻些。

一张模糊、戴着蓝色无菌口罩的脸探入他有限的视野上方,眼睛很大,透着紧张和关切:“别动!千万别动!你伤得很重!这里是120救护车,正在去市医院的路上!坚持住!”

救护车的引擎在轰鸣,警笛声尖锐地撕扯着空气,轮胎碾压路面的震动一波波传导上来,撞击着他脆弱的躯体。每一次颠簸,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隐痛和内脏深处的翻搅。他能感觉到左臂打着夹板,冰冷的束缚感;右胸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动一把插在肉里的钝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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